Thrasher:Brad Cromer Interview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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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會怎麼形容你小時候的滑板情況?



我對那時候的沒甚麼印象。我就是自己在車庫前滑板,用所有車庫能找到的東西搞定一切。我來自一個叫做Jupiter的小鎮。距離弗羅里達東岸大概一個小時,邁阿密北部大概半個小時。我小時候住的那間房子是在林地附近,外頭的路都是土。往東開十分鐘就是海邊,往西則滿是沼澤和農場。我有一些朋友一起滑板,但是大部分很快地就去玩別的興趣的。那時沒有YouTube,滑板影片也不常出現,所以我大差不多就是活在自己的世界。我總算去到了當地的滑板場,看過一些影片後,才整個被滑板能做到的一切大開眼界。



 



那邊最流行甚麼?誰是那個很酷還被贊助的大人?在同掛中是誰先獲得某種程度的認同的?



我來自的地方只要跟水有關就很流行,舉凡釣魚、衝浪、划船。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任何一項。我想做的就只有滑板而已。Ben Gore是那種很酷還被贊助的傢伙。他年紀不大,可是他有贊助商了。還是有些當地人有拿到些免費的東西贊助,但Ben才是真男人。他贏遍所有比賽,還不斷推出影片。Brian Delatorre也是同類。他是在邁阿密。我有一次因為比賽去了邁阿密一段時間,而Ben和Brian無疑是最扯的兩個傢伙。如果我們在哪個板點發現他們兩個就會整個超ㄎㄧㄤ的。感覺就像看到外星人之類的。



 



有什麼職業選手或影片是你試著去模仿的?有後悔過哪些選擇嗎?



每個禮拜我都想成為不同選手。我記得我這樣子試了Reynolds, Rowley, Scott Kane, PJ Ladd, Creager, Wenning, Getz--而這份名單甚至能無限延伸下去。每當我看完部影片,我就跑出去在車道上架好那假的竿子,破爛的平台,然後假裝自己是影片中的選手。我甚至一度還有充滿鉚釘的那種皮帶。紅色噴漆的鞋子。只要是那時我喜歡的選手,不論是誰我都會試著讓自己看起來像他們,做他們做的招。我從沒後悔過。我就是當個孩子,超級崇拜選手們。



 



就你個人觀點來看,弗羅里達出過最棒的滑板人是誰?



Rodney Mullen稱霸他的領域,其他我認為是Reynolds和Elissa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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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的轉捩點是什麼?那種給你自信並可能影響你讓你今天成為職業選手的那種。



對我而言沒有任何轉捩點。在我的人生中沒有半個時刻是那種"耶,這會讓我邁向職業"的。我甚至沒有特別去想這些。我就是只是熱愛滑板,而這也是我做的所有事情了。我當了大概七年的業餘選手(AM),還仍然沒有去想這些。



 



你是怎麼跨過大約17歲時大部分孩子都放棄滑板的這個高峰?你有曾快要放棄過嗎?



我不記得有曾想過放棄。那個年紀時我有群很棒的團,我們深陷滑板到不可能停下。的確,那個時候很多傢伙跑向其他事物,為了妹子或毒品或其他有的沒的,但我跟著對的人並堅持了下去。我們拍東西,作影片,去幾趟小旅行。那段時間可能真的就是我一生中最歡樂最無憂無慮的時光了。



 



你小時候有看過很多職業選手嗎?有沒有遇到誰是你永生難忘的?



青少年的時候有一年我爸帶我去Tampa Pro。碰巧有一堆的選手跟我們住同一家旅館。我整個嗨爆了可以看見這些選手本人。而有一晚我在後頭玩平地招,接著Jeremy和Jonas Wray出現。Jonas告訴我他可以給我塊板,只要我SKATE贏他。不知道為什麼我就贏了,他就在一塊Media板上簽名給了我。我整個開心到炸。我仍然留著那塊板在我爸媽家裡。大概還是7.3吧。



 



為什麼你會想回家拍這部HUF的影片和做這份訪談呢?



我現在已經住在加州快兩年了。我有拍了些東西,所以也知道接下來的發展和大概看起來像怎樣。但我不想要那樣。我想要在我從小滑板的地方拍些東西--換換風景。我喜歡我來自的地方。我喜歡那兒的板點、顏色、樹木、整體的樣貌。所以我希望影片中可以有那種感覺--家鄉味的感覺。



 



所有一切如何?



進行得很順利。在弗羅里達惡劣的環境下我們搞定了我們想拍的。那超級熱又濕,每天至少下一場雨。你只能透過窗戶想你要做甚麼。出去外面三分鐘內就變落湯雞。更別提要跑完一條線有多慘。而且每個板點在我的腦海中也都不再新鮮。而且我幾乎都是一個人滑板加上兩個攝影師。這很難熬,但是我們互相交流還用出了些很棒的東西。我想要這部影片不是就只是一招接著一招的片段,而是有更多我住的環境和視野在其中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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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翻板過水有多恐怖?這看起來超扯的。



這花了一番功夫。我不像小時後可以輕鬆面對落差了。那兒碼頭用的木板剛好方向是錯的。底下部分還有一個小溝會吃掉這顆輪子。如同我不喜歡的木頭的地形,花些時間就成為必然的了。我還要跑到很後面直到我的腳跟下就是水面,因為助跑距離真的超級短的。當你從上方看著水面再看向那小小的鋪著木板的落點處,那真的蠻可怕的。我的板大概掉進水裡七次吧。我來來回回的交換了我和Tyler的板,這樣其中一塊才會很乾。最後我莫名地總算飛了出去,成功落地,繼續滑了下去。在經過所有努力後感覺十分甜美。但這段就像是直升機成功降落。



 



你是少數在挑戰者號紀念堂往上的。你有想過要再來這個可怕的點玩嗎?



嘿,謝啦。我從來沒想過要去破壞那兒。有一堆人都從上面跳下來或從上卡下來。所以我不認為我只是滑過去還能造成更大傷害。我很害怕去卡那邊,所以從下而上對我來說更簡單些。



 



你的原則中有沒有不玩什麼東西的?



我盡量去尊重每個人的特性。大部分的我都是來到一個板點時卻退卻了然後不論怎麼玩都想著"天啊我真恨我自己,如果我是誰誰誰就好了","其他小鬼頭都可以把我的地盤玩得更誇"。我通常都清楚自己擅長的領域,或至少我認為我知道啦。但說來說去,這就都是作為一個滑板人會面對的。



 



你是怎麼面對警衛或警察的?



對付警察的話,我所學到的就是盡量閉上你的嘴--然後跟他們說他們想聽的就好。反駁或小耍聰明都不會有其他幫助。當他們叫你滾時就馬上滾。改天回來再戰就好。對警衛的話就可以更自由的講多點屁話,講些廢話,發洩你的憤怒。把還沒成功的過錯怪在他們身上或隨便你想怎樣。



 



你覺得是哪種人才會想當警察?



我認識幾個人去做了警察。有一個甚至還在我們當地的滑板場工作過。我認為任何人都有可能,取決在他想不想而已。另外則是有些人會為了享受控制慾和權力去當警察。現在的我對警察沒甚麼感覺。我最近才看了部紀錄片叫Making a Murderer,是在講有關不道德的警察亂搞百姓只因為他們想亂搞。



 



你認為除了滑板以外你會擅長做什麼工作?



我每分每秒都在想這個問題。因為這個問題會很快地或稍微晚點的就要面對,就在我生理上無法再從事我現在從事的時候發生。在我靠滑板換來薪水前我是做修理船隻的。我們會把船帶到船塢,用起重機吊起,然後就一連工作個數月直到船重回狀態:刮掉鐵鏽跟藤壺,重頭到腳上漆--所有這類有的沒的。那不是份輕鬆的工作,但因為某些原因我倒是很享受它。我喜歡起床天殺的早,然後在酷熱的天氣下修船。我會覺得我很有價值之類的。從一開始從水面剛拉起來的樣子,看到最後修好的成品。感覺就像"我他媽真的做到了咧。"我還在滑板店工作過七年,年輕的時候還在電影院做過。我徹底的被職業滑板選手幾乎不存在行程的這種工作給寵壞了。我認為之後不論我做什麼工作都會對現在的日子感到不勝感激。



 



"我徹底的被職業滑板選手幾乎不存在行程的這種工作給寵壞了。"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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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做了很多很扯的 indy fast plant 招。你是怎麼開始做這招的?你還有其他變化或更難的plant招嗎?



你會問到這個還蠻好笑的。因為我已經看到很多人都在做fast plant的變化招了。或許還可以說是太多了。我總是在想下一個步要作什麼--下一個動作是什麼。有什麼是真的還沒人做過的,或可以讓人感覺很酷或好玩的?學好,拍好,下一個。當我發現其他人都在做這招時我就不做了。我不是刻意要搞怪。我只是想要做我自己的東西。因為這樣子,我才做一些 body varials和fast plants。



 



你最常把甚麼掛在嘴旁?



DOPE。(dope 原本是指麻醉劑或是迷幻藥,後來饒舌樂用 dope 來形容一件事或某項東西很酷炫或是棒到令人著迷,流行文化就開始用 dope 當作「很屌」的意思使用。)



 



有沒有甚麼厘語是你絕對不會用的?Steez? Butters?諸如此類的?



我說dope的頻率遠超過其他字。我也不知道為什麼,就是會一直講。我覺得我說起來就是不會怪。我是從別人身上學來的。所以可能就只是因為環境之類的吧。不過是的,的確有些詞對我而言有如拿釘子刮黑板。我就沒辦法忍受fool(笨蛋,愚蠢,耍弄)這個字。不是針對任何用這個字的人。就只是對我來說很刺耳罷了。



 



對於現今滑板社群的改變中,每個人的口袋中都裝有著媒體力量你有什麼看法?



我看見每件事物的轉換,不只是滑板而已。現在真的很瘋狂。隨便一個小鬼都可以從口袋中拿出手機,追蹤任何一個他們喜歡的選手,在某一張照片下留下問題,還能得到他們的回覆--像這類的。在我那個年代,每年只有一次,還必須開三個小時的車到Tampa滑板場,請求Gershon Mosley在我的海報上簽名,才能跟選手有所謂的接觸。現在所有的一切都變得如此觸手可及。你甚至完全不需要跟人面對面對話了。情侶們的燭光晚餐甚至不會看著對方。通知會告訴我們板點在哪。甚至有app早就上傳好一堆板點做好標記了。你只要按下按鈕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了。現在的每件事情都變得唾手可得。這真的很神奇,但又同時很讓人迷失。



 



你有因為沉迷社群媒體而糜爛嗎?



無時無刻的。我甚至因此總是感到病態。當我成為職業選手時我的手機整整一個星期亮不停。孩子們在貼文tag我,#字號,恭喜簡訊,電話鈴,有的沒的全都來;我簡直嚇壞了。雖然我很感激這些但這鋪天蓋地來的太誇張了。我甚至整整沒滑板超過一個月了。我窩在老家,什麼事都沒做。只能靠想像來滑板。我覺得這一切都瘋了。這很難解釋清楚。我感到瘋狂的焦慮和前所未有的注意力,卻悵然若失。我失去了我所有的情緒。我感覺空虛。我還被診斷要做某些狗屎的藥物治廖來解決,但這麼做卻只讓我感覺更糟。其中還影響了我的食慾。那副作用來的很明顯,所以我馬上就停藥並漸漸重新找回自己。我淨空了心思,並慢慢地開始出門和滑板。我感到身體虛弱和逐漸恢復。我確信還有某種負面能量摻在其中。但他來無影去無蹤。這或許是我一生中最詭異的經驗,但我也從中學到很多。



 



"我失去了我所有的情緒。我感覺空虛。"



 



天殺的,這聽起來有點沉重。這些手機把咱們整慘了! 甚麼情況下你會說謊呢?



我不常說謊。如果你信口雌黃的話可能就會常常把一段line搞砸,但善意的謊言肯定是可以對某些情況有所幫助的。不是什麼大不了的,就只是些小事讓事情抱持安定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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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說滑板界有什麼是很流行但你根本不在乎的?



我要說的是滑板界整天都有一堆事情在發生但我都沒在注意了。我不是要特立獨行。但是我已經開始試著精挑細選--就只挑我想看得來注意,除此之外就假裝都不存在。我也因為這個原因取消追蹤了數百人。我不用看到每個人每天做了甚麼。



 



形容一下你滑板中最完美的一天該是怎樣?



有可能是任何地方,和我的朋友或我自己一個。有些天就是會舒爽的讓你永遠不希望結束。最可能就是玩平地,頂多跳些長椅或木頭或某些東西。你沒辦法去策畫完美的一天;他們總是忽然就來了。對我而言,完美的一天不需要拍到一堆片段或做成什麼超扯的招。只需要當下感覺一切都不重要就好。不需要擔心玩個板還可能要去看牙醫,或是跟監理所來場約會。只要出門淨空心思就是我滑板中完美的一天了。



 



你有抓狂過嗎?什麼會真的讓你氣炸?



我有過但很少。我會因為我的腳沒辦法按照我所想要的做時抓狂。這的確發生過。通常都是會因為另外有些小事。可能我的上衣很怪或我掉了一個螺絲或團隊太龐大。跟大團隊出去有時候很好玩,但通常都是一團糟。我稱這種情況叫"智障變形金剛"。你就是有太多人在以至於無法決定要去哪滑板,要去哪裡吃,沒有辦法達成共識的結束一天。



 



你不是差點就死在舊金山嗎?



那時我在麵包車上真的被火車給撞上的話就會。我跟朋友們在場為期三週從弗羅里達開往加州的旅行。我在亞利桑那州下車去找些KROOKED的夥伴拍3D的影片。然後我再從那飛往舊金山,而我的朋友們打給我跟我說"YO,我們也在這,我們要去Double Rock喝些啤酒玩個板。"他們把我接上。我坐在後座。我們整群人一起前往在灣景區的Thrasher板場。離板場大約還有一哩時GPS忽然叫我左轉過去,但那邊有新的火車鐵軌,而我不認為GPS知道。所以我們向右急轉。因為下雨的關係我們打滑似是永無止境般。窗戶撞破,受傷流血,驚聲尖叫--整個糟透了。我們大部分都沒什麼問題。但是開車的因為擋風破璃碎片眼睛有很嚴重的受傷,另外有兩個人因為輕微腦震盪跟大傷口送醫。如果不是因為地面濕滑,我想我們可能就會有不幸發生了。但總而言之我們算是不幸中大幸了。

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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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有FOMO(指害怕因為錯過某些聚會而錯過某些大事)過嗎?



有一點。我想這每個人都會。舉例來說,我有很多朋友都住在紐約,我一度曾經想過"幹,我也該要住在那。"把車賣掉在租間租金跟空間不成正比的小公寓之類的。但我現在認為偶爾去光顧一下就夠了。當我不在乎其他人在哪裡幹了什麼的時候也會有更多時間多出來。對我來說就是有失也有得。有時候我甚至還會希望搭個帳篷住離人類越遠越好。



 



你最不喜歡你滑板的什麼地方?



我覺得我做太多kickflip和kickflip的複合招了。我超厭倦看到照片中的我又是在做Kickflip。但矛盾的是這又是對我而言最好玩的招。還有Frontside Flip。Reynolds才可以一輩子都只做這兩招,而我更樂於當個觀賞者。所以呀,我不是他,也一點都不像。所以我得想出其他東西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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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有什麼公司在做有趣的事?



FA(FuckingAwesome)和Quasi。他們是兩家非常獨特的公司。他們展現自我,他們的內容和他們確切想展現的樣子。而且他們也奏效了。他們的板身圖案或廣告全都不照著應該有的樣子走。我想這是現下他們令我為之一亮的原因。



 



什麼時候滑板會像是工作?



當你覺得是被迫要滑板時。也就是我不喜歡的時候。是會有照片或影片的期限啦。但我會把那些更看作是種為了自己去達成的目標。但有些時候我就會基於一個原因之類的而感到"被逼著。"我已經不是在為自己拚這一招了。感覺比較像我應該要拚。對我來說,通常這種時候就都會已受傷收尾。



 



感謝你接受採訪。這真的很棒。最後一個問題:你這五年的計畫是什麼?



糟了。就只有這一題讓我焦慮。我試著不去計畫任何事,但是的,我還是有些事情想在接下來這五年內搞定。搬去一個我覺得舒適的地方--這對我來說非常重要。我很願意跟我的女朋友結婚。在滑板上保持生產力。在我可以的時候丟出些新東西。我不想榨乾滑板。我想去趟冰島。更擅長接受採訪。



 



 



原文:http://www.thrashermagazine.com/articles/brad-cromer-interview-021016/



 



 



 



 



 

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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